爱酒的猫猫大人

泛神论者

小说明

猫猫回来了。再次登录乐乎帐号时,看到朋友们好多过去的点赞留言,真的很感动。谢谢各位亲对猫猫的理解和支持!

去年请假六个月是为了考研二战,本以为一战就差一点,今年肯定能成功。没想到天意弄人,今年拼尽全力了,也有所收获,遗憾的是还是没能进入那所大学。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有些复杂,目前在准备工作的事,暂时可能无法继续更新《和鸣》,希望朋友们能够理解。但是我对奎花的爱不会减少,《和鸣》会更完的!

顺便做个小预警:《和鸣》的下半段是刀!基本越往后越虐!这个小说的立意就是从艳光的视角来看待最后的大战,《摩诃婆罗多》后面没有拍到的多门陨落,奎艳死别我也打算写出来。在我的理解里,如果两人真正心意相通,那么死生之别也不算最虐心的了,何况那罗延和拉克什米终究会回到乳海平静地回忆这场理拉,所以也不能算BE?但是受不了的小伙伴就可以停在多门岛这里吧。奎艳在这里是永远幸福快乐的一对夫妻,也挺好。

再次感谢各位朋友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你们的评论和点赞都是对我的肯定!

关于《和鸣》停更的声明

发这个声明,我很抱歉。《和鸣》构思于2018年春节,开始于3月,原计划27章左右,最迟8月底更新完,算是我忙里偷闲时节的一次试笔。但7月到8月期间经历了一些事情,自己情绪有些波动,面对着文档里熟悉的角色却感觉不到过去熟悉的那份情感,更新就这样耽搁下来。

马上要到9月,预定的闭关时间,出关怕是要等到来年3月,为的是自己去年没有达成的小目标。这半年期间我会卸载微博和乐乎,暂停更新,等三月底事情结束,我会回来继续更新《和鸣》剩下的章节。13版《摩诃婆罗多》是我2017年最大的收获之一,借由此,我有幸进入到全新的世界,认识一帮有趣可爱的朋友。很抱歉这半年我要暂时退出了,但退出是为了以后更加从容自信地回归。

再一次感谢一路陪伴我鼓励我的朋友们!我们明年春天再会!

和鸣(十七)

*本章及下章内容参考精校本,有删改。明光年龄为私设。一切背景内容以13剧情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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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门城巨大的暗影投射在地上,犹如黑黢黢的弥卢山峰。城墙周围设有旗杆、门楼和岗哨,外面设有铁栅、机关和坑道,高处有瞭望塔和塔楼,一旁的仓库里堆满了投石器、战鼓、百杀器和斧钺等其他兵器——这些本应在黑夜中沉睡的器械正在无数火把的照耀下泛着冷光,仿佛阎摩无情的双眸。士兵们分成小队在火光中行色匆匆,按照猛军和优陀婆的指示准备着兵器和干草。

偌大的城市在黑夜中寂静如空城,巡逻士兵一队一队地穿过沉默的大街小巷,墙上的文字在偶尔一闪的火把下映照下亮出形状——“严禁饮酒”。一切都安静而秩序井然,多门城和她的居民们在沉默中保持警觉,严阵以待。

艳光和勒婆蒂带领女眷们呆在王宫最深处,她轻轻拍着勒婆蒂的手安慰着她,目光忍不住遥遥望向远方。战斗在今天已经打响,而收到信的奎师那还没有赶回来。尽管距城外战场很远很远,她却觉得自己感受得到那边大地上传来的每一次震颤,甚至听得见士兵的哀嚎。大力罗摩临走时将安抚众人的任务交给她和勒婆蒂。他对大战倒是不怎么紧张,他更害怕回来时看到女人们崩溃着撕毁纱丽,拉扯头发,又哭又闹,眼泪在宫殿里淌出一条河的场景。事实上大力罗摩的嘱托纯属多余,当真正的恐惧来临时,人们连哭闹的力气都没有,她们只是挨挨挤挤地围坐在一起沉默着,沉默之中生出令人难以忍受的窒息。

艳光知道她必须开口了,她于是站起身:“诸位,请不要担心。我们城池有最英勇的战车武士,有最完备的兵器和铠甲。尊敬的大力罗摩正带领芘湿尼族的英雄们在前方战斗,胜利一定会属于多门。”

“王后”一名阿修罗女可怜地望着艳光,她颤抖着,已经掩饰不住自己的惊慌:“我听说沙鲁瓦王无比强大,他不仅能熟练使用各种武器,手下还有各种会使用幻术的罗刹和檀那婆。他甚至拥有一座会飞的娑婆城!奎师那城主现在不在多门,如果……如果……”阿修罗女说不下去了,以纱丽掩盖起面颊,试图掩住哭声。但更多的哭声从别处传出,渐渐汇聚到一起。

“如果最后的防线被攻破”艳光高声道:“我会站出来保护你们,这是我对你们的承诺。但我希望你们能在此之前保护自己不被盲目的疑惧所伤,这利刃生自心中,要拔出它能靠你们自己。”

众女眷再次沉默,这次的沉默里多了些沉思。

“王后!”一名武士高叫着冲来,他的铠甲残破不堪、胳膊渗着鲜血。

“城外的战斗怎么样了?”勒婆蒂忍不住问道。

武士向勒婆蒂行礼,随后大声道:“尊敬的大力罗摩让我转告您和艳光王后,沙鲁瓦的军队已被我们击败,他们正在四散奔逃,天黑之前就可以结束战斗!”

“礼赞大天!”“礼赞大天!”女人们流着泪欢呼跳跃,不断感谢着天上诸神的保佑。艳光也终于长舒一口气,她和勒婆蒂相视一笑,放松下来才意识到自己的脊背已经挺直得有些僵硬。

忽然,一声巨响劈在头顶,如雨季惊雷一样掩盖了人们的欢呼声。就在众人还面面相觑到时,头顶的柱石轰然坠落。

“啊!”女人们尖叫着躲避,抬眼时透过纷飞的灰尘看到头顶的天空,宫殿的墙壁、柱梁变成一堆乱石。巨大的暗影一点一点压过来,吞噬了苏利耶的光明。艳光听到头顶传来的切齿的冷笑:“芘湿尼族那个贱种,那个愚蠢的富天之子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他躲在女人们的衣裙之下呢。”

“那是会飞的娑婆城!沙鲁瓦来了!敌人来了!”阿修罗女崩溃大叫,女人们开始哭着四散奔逃。成千上万的羽箭自上空覆盖下来,侮辱性地射中她们的纱丽,钉在她们脚前,将女人们重新逼回原地,犹如猎场上用栅栏围困一群小鹿。

沙鲁瓦王俯视着地上的人群,怒声道:“我英勇的兄弟童护不是死在战场,而是倒在王祭大典上。他粗心大意,被奎师那以诡计谋杀,我也要让富天之子死在诡计之下,死在我的手中!”

“喂,懦夫!”沙鲁瓦向四周怒吼着:“你躲到哪里去了?我以我的武器发誓,不杀死你绝不回去!看看你可怜的女人们吧!你不是号称她们的守护者吗?再不出现,我就要一个个拗断她们的脖子,像宰羊羔一样!”

染着朱砂的脚向前迈出一步,红色的纱丽被劲风卷起,上下翻飞,犹如祭火的熊熊烈焰。纱丽的主人抬眼望向上空,沙鲁瓦王的吼声顿时窒息在喉咙里。

沙鲁瓦王停滞了一下,换上温柔的语调俯身问道:“你是谁家的女郎?你的父亲是谁?夫君是谁?不!妙女子啊,你一定不是凡人,因为你全身美丽无暇,那些精巧的金饰虽然戴在你身上,但你反而是它们最神往的装饰了。”

艳光仰头答道:“国王啊,我是具威王的女儿,奎师那的妻子,我叫艳光。我来请求你的仁慈和正法。即使是醉象也不会践踏树下的花朵,正如强大的刹帝利不会欺侮手无寸铁的女人。娑婆之主啊,多门人不惧怕你的攻击,但你的武器应使用于战场!”

“向你致敬,声名卓著的艳光公主。”沙鲁瓦王将飞城压得更低,他靠近艳光,向她伸出手去:“你的言语符合正法,我愿意遵循。但你嫁给了低贱的人,这是你污点,而我愿意给你改正的机会。抛弃那个牛倌跟我走吧,我会给你无尽的财富和无上的尊严,你的名字将有机会和我伟大的功绩一起流传。”

艳光仿佛微笑了一下,她缓缓地退后一步,摇头:“我不会离开我的夫君,即便是时间也不能让我们分离,就像火不能离开炽热,月亮不能离开清凉。沙鲁瓦王啊,请回到你的战场吧,大力罗摩会依照刹帝利的正法和你作战。不要再向前一步了,你已经逾越了你的界限!”

沙鲁瓦王冷哼一声:“妙女子啊,我欣赏你的言辞和智慧,但它们应用来礼赞歌唱,而不是负隅顽抗!”

娑婆城之主恶狠狠地飞扑下来,犹如俯冲的猎鹰,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冲向艳光,他要抓住这妙女子的手臂,将她带回自己的王城。“大天啊!”勒婆蒂绝望大喊:“请保佑我们!如果多门王后被掳走,这将是怎样的奇耻大辱啊!奎师那的怒火会烧沸大海的!”

忽然,一簇簇带着火舌的箭雨飞向天空,飞向娑婆城所在的方向,飞城上顿时火焰冲天,沙鲁瓦王没有防备,身上好几处中箭,他惨叫着躲了回去。

一阵阵花雨从天而降,天空上方响起吉祥的音乐,伴随着螺号声声。花雨正中间站着七岁的小英雄,他像一株幼嫩的未长成的棕榈树,手持着几乎和他一样高的角弓,然而那英勇的身姿丝毫不逊于英勇的天界之主因陀罗。宫殿中的人们沸腾起来,她们欢呼着:“他是吉祥的艳光王后的儿子!”“他是光辉无比的室利奎师那的长子!”“他是多门的胜利、希望与骄傲!”“他的英勇、神采、德行、才华胜过天神!”

七岁的明光手持父亲的武器,双目圆睁,稚嫩的声音中透出雄狮般的威严:“你这卑贱的敌人,不敢正面迎战,却来欺负我的母亲,我今天就要你在这里丧命!”说罢,明光再次拉响弓弦,巨大的雷鸣声自天际传来,如太阳般耀眼的光辉开始在弓弦上凝聚,巨大气流拍荡得庭中的花木被连根拔起,人们左摇右摆,站立不稳。

千眼大神自云端现身,双手合十向明光道:“吉祥的奎师那之子啊,请收回那罗延法宝吧,这万恶的沙鲁瓦王注定要死于你父亲之手,请不要因一时愤怒而改变时轮。”

“儿子”艳光按下明光高举的手臂:“听从天帝因陀罗的话吧,你维护了母亲的尊严,你的英勇已经得到展现,你的父亲也会为你骄傲。”明光闻言一笑,放下角弓,俯身向母亲行触足礼,而后向天帝双手合十,因陀罗笑着举手赐福。

雷声消散,狂风止息,勒婆蒂放下颤抖着的捂着脸的双手,看到天空已经恢复湛蓝,沙鲁瓦王的娑婆城早已不知踪影。原本的宫殿只剩下一堆残砖烂瓦,庭院里花残叶败,一片狼藉。

奎师那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破败景象。吠陀的颂赞声、美妙的歌声和欢畅的笑声消失不再,雅度人开始着手重建家园,将所有愤怒与屈辱化为无言的行动。直到见到城主,他们终于犹如被欺辱的小孩见到父母,再也忍耐不住情绪,纷纷哭泣着拜倒在奎师那脚下,请他一雪耻辱。

“坎哈!”奎师那正忙着安抚民众,忽然就听到了自家哥哥惊雷一般的吼声。大力罗摩扛着连枷大步走来:“你终于回来了,召集那罗延大军吧!我们一起去杀了那个卑鄙小人,用他的头颅为艳光赔罪!”明光的壮举早已传遍全城,奎师那也从民众口中得知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冷静一点,达奥——”

“艳光都差点被抢走,我还怎么冷静!坎哈,沙鲁瓦王的傲慢已经引来了阎摩。无论你这次说多少饶恕仁慈之类的话我都不会听,你要是不忍心动手,我就去亲自了结他!

“我会杀了他。”奎师那轻轻一句话成功令大力罗摩安静下来。

奎师那转身向居民们继续道:“我一定会去找沙鲁瓦王复仇,给多门城居民一个交代!”

“室利奎师那万岁!”“多门城主万岁!”居民们欢呼起来,终于恢复了振奋的精神。

“我们这就走吧!”大力罗摩迫不及待地道。

“达奥,你需要留在城里,以防上次的惨剧再次发生。”

大力罗摩眼中闪过惭愧之色,没等他开口,奎师那已经抚上他肩膀:“我要感谢你,达奥,你的勇武保护了多门不被沙鲁瓦大军攻破。诡计多端的沙鲁瓦王注定死于我手,在此之前没有人能够伤害他的性命。现在我回来了……”奎师那望向远方:“是结束这一切的时候了。”


和鸣(十六)

草地铺满了花瓣织成的锦毯。婚帐前后,各色的帐幔、珠帘随风轻摆。难敌面带喜色地坐在祭火前,显然是精心装扮过。雅度族和俱卢族王室长辈分坐两边,持国王及王后,百子以及伟大的毗湿摩和维杜罗宰相全部在场,看来象城确实很重视这次联姻。不知道夫君又会用什么办法解决呢?艳光这样想着,制止了身边人的礼赞,在自己的座位上不动声色地坐下。

祭火前的婆罗门转身面向主位道:“尊敬的大力罗摩,请将新娘请到婚帐。”

大力罗摩转向身边的王后:“亲爱的,去把妙贤带来吧。”

勒婆蒂点头。

一边的艳光也随即起身:“姐姐,我和你一起去。”“这样更好了。”勒婆蒂笑着点头,两人手挽手离开。

难敌看着勒婆蒂和艳光的背影,暗暗赞叹雅度兄弟果然有眼光,这样两个绝色美人都汇集到了多门。忽然,他注意到座椅实际上空了三个——奎师那也不在场。难道还在和那群小孩子玩?多门城虽然富足,王室上下却毫无规矩可言,奎师那不仅放任自己的孩子和奴隶之子玩耍,自己居然还加入其中,充当他们的首领……到底是个放牛的,再多的金饰都掩盖不了他们低贱的本性。难敌在心里冷哼一声,继续维持着恭谨的笑容。

艳光和勒婆蒂来到妙贤寝殿,里面静悄悄的,并没有往常人来人往的忙碌景象。侍女们见两位王后到来,立刻行礼。勒婆蒂有点儿奇怪,道:“公主呢?装饰好了么?”

两个侍女面面相觑,同时抬眼望向一边的艳光。艳光身后,毗娅达拼命摇头眨眼,示意她们不要多嘴。

侍女只好结结巴巴地回道:“公主……公主不在宫中。”

“什么?”勒婆蒂大惊:“公主去了哪里?”

“不……不知道。公主不许我们跟随……”

“这……”勒婆蒂一下子慌了。”

艳光拍拍勒婆蒂的手:“姐姐,不要着急,这里是多门,妙贤一定没事的。”

“奎师那在哪里?”勒婆蒂大呼:“快去找奎师那,让他带大军出去寻找公主!”

“不行!”艳光挥手制止:“现在派出士兵全城寻找,不是告诉所有人新娘不见了吗?这样对多门和象城都不好。”

“那该怎么办?”勒婆蒂已经没了主意。

艳光牵起勒婆蒂的手,道:“姐姐,你先不要急,妙贤肯定没事,咱们应该先冷静下来。”

“我觉得还是应该通知奎师那!”勒婆蒂叫住一个经过的侍女:“多门城主去了哪里?”

侍女低头:“之前有人看到城主在海边和明光王子以及沙恭尼国王玩七石戏……后面……就后面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还真的去玩了啊……艳光有些无语。

勒婆蒂转头,终于注意到身边的艳光实在是太平静了,她注视着艳光:“亲爱的,这又是奎师那的游戏?”

艳光微笑着将一朵花放入勒婆蒂手心:“姐姐,蜜蜂飞舞在花丛中时,所有人都以为它只是在游戏,可它最终却为我们带来香甜的蜂蜜。”

勒婆蒂依旧皱着眉:“我不认为此刻将妙贤带走会为多门带来甜蜜。”她将花郑重地交给艳光:“亲爱的,我知道奎师那做事向来异于常人。但是,我相信他会始终记得自己多门城主的责任,而你作为他最亲爱的妻子,也一定会规劝帮助他的,对吗?”

艳光笑着点头:“放心吧姐姐,夫君始终记得自己的责任,他一定会圆满地解决这个问题,绝不会让多门陷入危机。”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艳光看向远方,笑道:“等等吧,等一会儿,事情就会出现转机。”

当艳光和勒婆蒂再次来到婚帐时,正看到奎师那充满诚意地向持国王行礼:“我向您道歉并请求原谅,但我妹妹妙贤,要和他丈夫成婚后才会回来。”

勒婆蒂几乎晕倒,艳光赶忙扶住她。

难敌噌的一下站起来:“她要成婚之再回来?你还在等什么,大力罗摩王子!去打倒抢走妙贤公主的人,然后将公主带回婚帐。您责无旁贷!”最后几个字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大力罗摩一脸头疼地点点头:“你说的对,难敌王子。”他转头叫住还笑得一脸抱歉的奎师那:“坎哈,还不赶快集结那罗延大军出发!”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艳光的心提了起来。

奎师那立刻积极地道:“好,我马上就整军,哥哥!”随后又有点儿困惑地道:“但是……有小个问题……”

大力罗摩抿紧了嘴唇,每次坎哈说“但是”都会让他心头一跳。

奎师那继续一脸为难地道:“我们该和谁作战呢,哥哥?抢亲的人不但手无寸铁,而且是个女人。而全副武装的武士,却是被劫走的人。这可真是不好办……”奎师那困惑地摇摇头。

这下不光大力罗摩,所有人都懵了,难道抢亲的是束发?

沙恭尼咬着牙冲到奎师那面前:“到底谁劫走了谁,你倒是向大家说明白啊。这样我们就能明白你的阴谋诡计了,瓦苏戴夫!”

奎师那神采飞扬地拍拍沙恭尼的肩膀,认真地辩解道:“舅舅,阴谋的原意是六种诡计……”接着转向大力罗摩,睁大了眼睛无比委屈地道:“我只使用了一种啊,哥哥……”大力罗摩瞬间心里一软。

似乎感应到身边沙恭尼恨不得吃了自己的心情,奎师那回头,笑得很甜美,像个等待夸奖的天真孩童:“我把我的马车,借给我亲爱的妹妹了,这样她才能劫走她的夫君。”

尽管离得很远,但艳光觉得她还是听到了沙恭尼舅舅磨牙的声音。沙恭尼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道:“那您知道她选择了谁做夫君吗,陛下!”

持国王还没有从惊变中反应过来。难敌冷冷道:“般度之子阿周那!”

勒婆蒂深吸一口气。

艳光终于忍不住嗤的一声笑出来,这个计策真是太妙了!勒婆蒂生气地瞪了一眼艳光,艳光委屈地小声道:“姐姐你别生气,你看,大力罗摩哥哥也笑了啊。”

勒婆蒂回头,果然,大力罗摩被弟弟那么一撒娇,忍不住苦笑道:“坎哈,因为你的把戏,我现在可得钻进地底躲起来了。”语气中已经全是宠溺。看着哥哥为难又无奈的样子,奎师那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笑着走过去拍拍大力罗摩的肩膀,半是戏谑半是认真地道:“没错哥哥,正是地底啊。”

看看远处相视而笑的多门兄弟,再看看身边同样笑得开心的艳光。勒婆蒂忍不住扶额。他们到底知不知道奎师那闯了多大的祸啊!

持国王很愤怒,他甚至没有离开多门就已经宣战,然而,还没等他气势雄壮地踏上马车,奎师那便三言两语扭转了形势。在所有人眼里,持国百子和般度五子都是不共戴天的死敌,这次抢亲更是使双方关系更加紧张,连持国王自己都忘了当初用什么理由留下的贡蒂。经奎师那一提醒,众人才恍然想起,从血缘上来说,般度五子还算象城一脉。妙贤虽然换了个丈夫,但依旧算是嫁入象城王室——这还是当初持国王和伟大的毗湿摩坚持的结果。

最终妙贤和阿周那回到了精心搭建的婚帐下,在雅度族和象城诸人的见证下完成了七重誓言,结为夫妻。

妙贤戴着镶满宝石与珍珠的新娘头饰,脖子上挂着吉祥的莲花花环,整个人如同娇羞艳丽的花朵一般,这朵花正来到两位嫂嫂面前接受教导。勒婆蒂向她祝福后,轻嗔道:“你是多门的公主,怎么能那么大胆,自己跑出宫殿,还……”

妙贤嘟着嘴,微微低下了头,又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勒婆蒂。勒婆蒂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主动抢走一个男人”这样的话终究是没有说出口。勒婆蒂向来知道雅度三兄妹胆大,尤其是奎师那和妙贤,闯的祸随着年龄一起增大。偏偏每次都是知错能改,改后又犯,简直让人无可奈何。

“好啦!”艳光连忙笑着解围,拉着妙贤的手道:“好在这一次的危机已经解除了。妙贤如愿嫁给了自己心爱的人,她不再是小姑娘了,以后一定会更加乖巧懂事,对不对?”妙贤羞涩地点点头。

“看啊”勒婆蒂忽然推推艳光,笑道:“阿周那表弟正看着这边呢,这对新人啊,才刚刚分开就舍不得了吗?”

妙贤顿时将头埋得更低,宛如被春风压弯的莲花。勒婆蒂和艳光相视一笑。

距离模糊了阿周那的容颜,所以艳光和勒婆蒂并没有注意到阿周那眉间的忧色。

“帕斯,你在忧心什么?”奎师那来到他身边。

阿周那长叹一声,有些苦涩地道:“马达夫,我知道和妙贤成婚是必要的,这将加强天帝城和多门的结盟,从此我们便是更加亲密的兄弟。可是,我也违背了对德罗波蒂的誓言,我伤害了她。”

“那你当初为什么要对她许下这样的誓言?”奎师那问。

阿周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奎师那:“我和德罗波蒂的婚礼你也在场,你也知道德罗波蒂为我们做出了多么巨大的牺牲,我当然应该回报她,承诺不带别的女人来削弱她的地位,伤害她的尊严。”

“所以……”奎师那若有所思地道:“你认为妙贤进入天帝城会刻意争宠,削弱德罗波蒂的地位?还是说……”奎师那将视线投向远处,那里,多门城最尊贵的三个女人正相谈甚欢。奎师那话锋一转:“还是说你认为艳光会教妙贤争宠陷害的诡计?”

“不是……”阿周那连忙反驳:“我知道艳光嫂嫂不是这样的人,而妙贤,妙贤她单纯可爱,永远不会做这样的事。”

“那就没问题了!”奎师那一笑:“亲爱的帕斯,我向你保证,妙贤会像对待亲姐姐一样永远尊敬服从德罗波蒂,她未来的孩子会如同爱护生母一样爱护德罗波蒂。”

阿周那仍攒聚着眉头:“可我的确打破了誓言。”

“如果打破的罐子里流出的是奶油而非毒药的话,便没有人会责怪打破罐子的人。帕斯,你向德罗波蒂许诺的,是一颗爱护她尊重她的心,而非僵硬的言语。与其担忧妙贤,不如打起精神早日回到天帝城,举行王祭,用你的甘狄拨守护好德罗波蒂的尊严。”奎师那的眼睛里不再有嬉笑,而是认真地盯着阿周那,神色中有着意味不明的严肃。

阿周那预感到了什么,刚想要继续发问,奎师那已经移开眼,笑着冲妙贤招手。阿周那望着走来的新娘,最终咽下了疑问。他知道,未来的事情不可预期,而他应该像马达夫说的那样,随时警戒着,用手中的武器守护好心爱的人。

欢庆持续了很久,然而终将迎来离别。寝宫里,艳光正替妙贤打点着要带去天帝城的东西。她一样一样精心挑选着,最后拿出一条漂亮的嵌有红珊瑚珠的金项链,举着它对妙贤道:“把这个送给德罗波蒂怎么样?听说这位公主诞生自祭火,美丽如莲花,这条项链应该适合她。”

妙贤咬着手指,有些犹豫地道:“嫂嫂,我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

妙贤小声道:“听说德罗波蒂姐姐很厉害,我担心她到时候生气,关上城门不让我进去怎么办?”

艳光一时也愣住了,真的会这样吗?

毗娅达咳嗽了两声,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艳光明白,是奎师那来了。是不是他随时倾听着一切声音呢?艳光想,夫君永远来得很及时。

妙贤将心事说了一遍,讨好地拉着奎师那的手道:“哥哥,要不你陪我去吧,反正我知道你迟早也要去的。”

奎师那一笑:“我当然会去天帝城,但不是现在。抢婚的人又不是我,问题当然也不能都交给我来解决啊。”

“那你就忍心看我被关在城门外吗?”妙贤嘟起嘴,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奎师那状似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自顾自地点点头:“还真是有些难办呢。要不……哥哥把妙见轮借给你,你用它把城门劈开,怎么样?”

妙贤瞪大了眼睛,生气地一跺脚,转过身去不再理他。艳光也拍拍奎师那:“你认真点。”

奎师那一笑:“既然你们都不同意,那就只能想个更厉害的武器了。嗯……什么东西会比妙见轮还要厉害,能够悄无声息地化解怒火,能让最坚硬的土地长出嫩芽,让干涸的池塘化为春水?”

妙贤歪着头想了想:“你要借来湿婆的三叉戟?不行不行,这个太过了!”

奎师那瞪大了眼,随即垂头,一副败给妙贤的沮丧样。艳光一笑,转身离去。

妙贤依旧迷惑着:“不是妙见轮,不是三叉戟,还有什么比这两样更厉害呢?”

“是爱与奉献。”艳光从奎师那身后转出,手里捧着他的金笛。


看剧的时候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直到这一幕才想起早上梦见了木橘叶,还梦见自己在教室里提个小桶肆意挥洒彩粉和花瓣……but为什么没有那罗延?!!(ノ=Д=)ノ┻━┻

和鸣(十五)

“看,妙贤!”奎师那笑盈盈地指着正在仆人们正在搭建的婚帐:“你的婚礼将会在这里举行。今天,你将会……”

“谢谢哥哥,我先回去了。”妙贤没有多看一看,转身离去。

“哎……”望着妙贤已经逃离似的背影,奎师那无奈地放下手。他抬头向远处的阳台望去,正巧,艳光也已经扭头进去。一天之内被两个最爱的女人躲开,这让多门城主深受打击。

一支孔雀翎颤颤巍巍地伸过门框。毗娅达回头,紧接着就看到了了孔雀翎下那张美丽的脸。侍女立刻紧张地摇头,她指了指一旁闷坐的女主人,又冲着门边皱眉挥手。

好吧,这是第三个拒绝他的女人了,还真是主仆一心啊。奎师那无奈地站起身,以城主的威严姿势示意毗娅达先退出去。毗娅达噘着嘴走到门边,抬起头给了他一个“要是哄不好主人要你好看”愤怒眼神,随后傲然地挺直脊背离开了。

“多门城到底还有没王法啊!”奎师那在心里无声怒吼着。

“夫君,你来了。”艳光没有回头。

“啊对!”奎师那立刻笑着走过去:“我来看看是谁这么大胆,敢惹怒我们多门的王后!是不是明光那小子又闯祸了?”

艳光叹了口气,回头看着来人:“夫君,我没有心思跟你玩笑。告诉我,你真的同意把妙贤嫁给难敌?”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生气啊。”奎师那牵着艳光的手,将她带到床边,自己也在她身边坐下。

“夫君”艳光握紧奎师那的手:“大力罗摩哥哥可能被难敌的花言巧语蒙蔽了,但你是知道他的本性的,妙贤嫁给难敌怎么可能幸福?何况,她心里唯一的丈夫只有阿周那……”

奎师那状似无奈地点点头:“亲爱的,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当场拒绝是肯定不可能的,你也知道沙恭尼舅舅是什么样的人,要是我以帕斯为理由拒绝,你觉得沙恭尼舅舅会允许他们两人顺利走入婚帐吗?”

艳光一噎,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象城先是派了难敌来向大力罗摩学习杵战,博得了大力罗摩的好感,之后持国王又带着大量礼物浩浩荡荡地来访,继而提出两国联姻。面对俱卢王朝如此声势浩大的求亲仪式,仅以一句“妙贤喜欢阿周那”为理由拒绝,似乎的确不太容易。

“可是……”

“而且……”奎师那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悠远:“俱卢和雅度的联姻是注定的。”

“那可怜的妙贤怎么办?难道她就该为此牺牲吗?”自结婚以来,这是艳光第一次对奎师那高声质问,话说出来后连她都有些惊讶了。

“亲爱的,不要着急。”奎师那笑道:“关于妙贤的事,你忘了我曾经跟你说过的话了吗?”

“妙贤的故事由明光开启,这是好事。放心吧,她的选择肯定会有她的因果。”

“明光?”艳光有些不能理解。

“对!”奎师那笑得十分神秘:“我们马上要去完成一件大事!”

“大事?”艳光的心又提起来,“他那么小,能——”

“爸爸!我准备好了!”小明光像箭一样飞到两人身边,将一个圆球交到奎师那手中,然后立刻撒娇地搂上艳光的脖子:“妈妈!”

艳光抱紧了儿子。

“明光!”奎师那皱起了眉头:“你都已经六岁了,不能再这样整天搂着妈妈了,不然别人会嘲笑你的。”

明光示威似地将艳光搂得更紧,扭过头不服气地道:“可是爸爸,你都已经三十多岁了,也经常搂着妈妈,我也没有嘲笑你呀?”

奎师那:……

现在连小孩子都可以嘲笑他了吗?多门城主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艳光没心思父子俩的较劲。她将明光从怀里扒下来,认真地检查了他全身上下并无武器之后,才略微放下心。

“你要和爸爸去做什么事?”艳光语气中透露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我们要一起去玩七石戏!”小家伙中气十足。

艳光:……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奎师那:“这就是你说的大事?”

奎师那庄重地点头。

“妈妈,这当然是大事!父亲是孩子的楷模,爸爸答应我的事情,就应该做到。不然人家以后就会说瓦苏戴夫·奎师那是个言而无信的骗子!难道还有什么事情比履行承诺更重要的吗?”小明光一脸认真。

“对啊,亲爱的。”奎师那也认真地道:“你不会阻止我履行对儿子的承诺的,对吧?”

面对父子俩同样单纯而又认真?的脸,艳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那……那妙贤的事情怎么办?”

奎师那笑着为明光整理好衣服,而后偏头对艳光道:“妙贤的事情,关键还在于你,王后。”

“我?”艳光一脸迷惑。

奎师那笑着凑近艳光,耳语了几句后,顺势在她脸上偷偷一吻,然后突然起身,牵着明光大声道:“儿子,我们走喽!”父子俩一大一小欢呼着跑向室外,无视了身后多门王后又羞又怒的眼神杀。

“带妙贤去苏摩主神庙,去那里请一位苦修者来宫里,就能为妙贤的婚礼带来幸福和喜乐……”艳光一路上一直在想奎师那刚才的话。难道苦修者的祝福就能改变当前的局面?又不可能请来摩诃提婆……虽然不太明白,但艳光清楚,自己的夫君熊是熊了点儿,但大事上一向稳妥谨慎,他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还未进入妙贤寝宫,就已经听到了压抑的低啜声。艳光叹一口气,和毗娅达交换了个眼神,提衣走上台阶。

“艳光王后到!”侍者高亮的声音响起。正伏在贡蒂肩头哭泣的妙贤一听到传报,立刻转向背处擦拭泪痕。贡蒂也是泪痕满面,一脸愁容。

艳光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万安,姑母。”艳光立刻行礼。

“愿你兴旺,孩子。”贡蒂拭干眼泪,向她勉强一笑,随即又担忧地看向妙贤。

“万安,嫂嫂。”妙贤木着脸,尽量控制着不让自己再哭出来。这模样看得艳光心里一痛,艳光过去握住妙贤的双手:“妙贤,你是在埋怨我吗?”

妙贤摇摇头:“我没有埋怨你,嫂嫂,我只是有点难过。”只这一句,泪水便不受控制地再次流了下来。

艳光一边擦拭着妙贤的脸颊,轻声道:“老是待在这里也不可能减轻你的痛苦,不如和我去苏摩主神庙拜祭一下吧?”

妙贤转身摇头:“对不起嫂嫂,我现在没有心情去任何地方。”

“如果我说,这是夫君的意思呢?”艳光笑道:“他向我保证,只要你去苏摩主神庙,必然能收获幸福和喜乐。”

“去吧,孩子。”贡蒂姑母道:“瓦苏戴夫必定有他的道理。既然艳光都这么说了,一定不会有错。”

妙贤看看贡蒂,又看看艳光,最终点点头。

当艳光看到苏摩主神庙前的数十位苦修者时,不禁咬了咬牙。夫君为什么不肯再说得详细一点?靠自己怎么分辨?难道要把这十多位苦修者都请回去?看了一眼身旁完全不在状态的妙贤,艳光叹了口气,令毗娅达照顾好公主,自己则一一过去礼敬众位苦修者。

当礼敬到第三位时,那人忽然轻轻地“呀”了一声,随即敛眉垂首,闭口不言。但艳光还是发现了异样,她轻声道:尊者,您不赐福于我吗?”那人慢慢抬头,目光平和,举手赐福:“愿你兴旺,王后。”只这一眼,艳光立刻认出了那熟悉的脸庞。那位大臂者曾被淘气的夫君打扮成如此模样,略有些僵直地站在纱帘飞扬的窗户旁,自己花费了近一个时辰才把他挪到画纸上,怎么会不熟悉呢?果然,果然!一切都在夫君的计划中!艳光压抑住心中的惊喜,既然夫君没有明言,此刻就没有揭露的必要。

艳光抬眼,毗娅达立刻将妙贤请过来。艳光微笑道:“妙贤,你即将成婚。向这位尊者求取祝福吧,他定能赐你荣耀与喜乐!”

妙贤机械地将花朵放于苦修者脚边,行礼。那人平静地道:“您向我这苦修者祈求尘世的喜乐吗,公主?”

“我希望您赐福,让我今天不要成婚吧。”

苦修者略有些奇怪地看向一旁的王后,艳光王后笑容如初,不置可否。

“您的婚约是依照谁的命令?”

这个问题仿佛在妙贤心中刺了一刀,妙贤尽力保持平静:“哥哥的命令。”

“那么您应该服从他的安排。”苦修者不假思索:“如果马达夫希望雅度族与象城结盟,那一定是有道理的。”

艳光挑眉看向苦修者。而另一边,妙贤也第一次将目光投向身前盘腿而坐的人:“您认识我哥哥?”

苦修者转移了目光,一时语塞。

“当然”艳光笑着接过话:“像他这样的尊者甚至能够预见未来。只要一心一意侍奉湿婆,便没有什么事情能够瞒过他,令他心生疑惑。”

妙贤对此并不感兴趣,她继续机械地道:“奎师那哥哥邀请您去多门城作客。”

“然而我正在苦修,公主,我不能去。”

妙贤看向艳光,艳光笑着转向苦修者:“夫君曾预言,您的苦修将在苏摩主神庙终结。夫君嘱托我,一定要代表他亲自邀请您来多门城作客。像您这样的智者应该不会拒绝瓦苏戴夫·奎师那的邀请。”

艳光的笑容温暖而真诚,有着不容人拒绝的温柔力量。苦修者看着她,轻叹道:“好吧,我也想知道他究竟在谋划什么。”

苦修者在艳光的引领下来到王宫花园后角。这里风景优美,鲜花常开不败,远处一道飞流而下的瀑布天然地将这一角落与其他地方隔开。苦修者略有些怀念地望着周围熟悉的风景,他知道这里是奎师那最喜欢的休息场所之一,若非传召,一般不会有人过来打扰。

跟在一边的妙贤便没有这样的心情了,此刻的她似一株枯萎的花,失去了以往的生机与活力。

“妙贤?”

熟悉的声音传来,以前最信赖依仗的人,现在却成了她最不愿见到的人之一。妙贤木然回头,淡淡道:“万安,哥哥。”

艳光过来轻轻挽住妙贤,阻止了她想要离开的动作。她看着一旁显然还在状态外的苦修者,又看看奎师那,示意他快点揭露谜底。奎师那冲她眨了眨眼,随即转向妙贤,笑道:“你在生我的气吗?而且……”他又笑着瞟了一眼苦修者,故意提高声音:“看来帕斯也在生我的气啊!”

仿佛一道光芒照进妙贤心中,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位苦修者。没错!虽然许久未见,虽然变化如此之大,可仔细观看之下,这个人的确是自己心中回忆了千万次的阿周那王子!妙贤望着他,又哭又笑。

其实妙贤的心里一直很复杂,在听到即便是奎师那哥哥也没有反对象城的亲事时,她真的绝望到了极点。一种被轻视的刺痛感令她没有去质问奎师那哥哥,可是在失望难过赌气的同时,她心里又隐隐有一丝期待,总觉得奎师那哥哥不会真的这么做。这期待随着日渐逼近的婚期越来越暗淡。她曾想过,要是最后发现真的是奎师那哥哥耍了她,她一定不原谅他!一定要故意在大力罗摩哥哥面前大哭,让大力罗摩哥哥好好教训他!可是,要是他真的没有反对……她不敢想。

当真正的救赎来临时,当她再一次见到阿周那时,一切想法一切复杂的情绪都消失了,只剩下满满的激动与喜悦!妙贤情不自禁地向阿周那走近几步。

艳光微笑着看着两人,在心里默默祝福。一只手轻轻搭上她肩膀,奎师那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边:“干得好,亲爱的。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请来对的人。”艳光无奈地看着他:“还不是你,明明知道一切,却又不肯明说。”

“亲爱的,真相就像水果,只有自己亲自剥开,品尝到的才最美味。而且……你不觉得他们俩人现在的样子很好玩吗?”奎师那笑得十分开心。

他是夫主,他是夫主,他是夫主……艳光一边深呼吸一边努力劝自己,强行压抑着不知第几次冒上来的想要掐他的冲动。突然,另一个问题闪过来,艳光皱眉小声道:“夫君,就算妙贤见到阿周那表弟又怎么样?她和难敌已有婚约,阿周那表弟如果抢走她,便要和你在战场相见了。”

“这个问题就交给我来解决吧!我保证你知道结果后会笑出声来的。”奎师那眼睛弯弯,闪闪发亮。“不过现在还需要你的帮助,婚礼就快开始了……”

“好吧,我这就过去。”艳光挑眉:“我也很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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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是这篇同人中最开始写的一章,一切的灵感都源于奎艳粉最初的怨念……嗯,当时被剧中的艳光太太秒杀,镜头一转到多门就开始寻找她的身影。13MB没有拍摄奎艳婚礼、奎艳日常都可以理解,毕竟与主线无涉。但当那个为妙贤、阿囧牵线的蓝衣侍女出现的时候,我几乎想要怒吼着冲进屏幕里攥着跟组编剧的衣服问他为什么这样的台词任务宁愿给一个龙套也不给艳光太太?!夫妻一起熊才有趣啊!

难道是因为太太当时没档期吗?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了。剧组不给看,只好自己瞎想,于是就有了这章坑哥夫妻组……后面脑洞就越来越大收不住了。

好吧……废话这么多只是想说……本章真的不是借着原剧投机取巧😂😂😂

补完了雷神系列和复联一。其实这个本来不在计划之内,可是洛基这种腹黑邪魅傲娇受和索尔这种天真阳光傻白攻组合真的很带感啊😄!又是一对官方逼死同人的神话cp组。大概我一直以来喜欢的其实都是同一类的吧_(:з」∠)_
希望半年以后还有热情开脑洞✪ω✪

和鸣(十四)

“我说,莎维伽耶,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一名阿修罗女忍不住怯怯地问道。

“闭嘴!我的美貌和魅力胜过广延天女,凭我的本事还怕得不到我们想要的吗?”为首的阿修罗女傲然地昂起下巴,美丽的双眼流转出无限的风采。

侍女们拉开窗帘,清晨柔和的阳光便飘洒进来。艳光微微侧身,挡住几缕照上床榻的光线。奎师那正枕在她的大腿上安然沉睡,他的神情柔和轻松,那恬静纯真的睡颜是世上最美的风景。

“王后……”毗娅达跌跌撞撞冲进来,话都有些说不利索,但还是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艳光看着毗娅达焦急慌张的样子,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毗娅达从小跟随自己,多少也经历过一些大事,是什么样的意外能使她如此慌张?

艳光拿过一旁的软枕,轻轻将奎师那的头移到枕上,起身走出大殿,毗娅达立刻跟出来。

“出了什么事?不要急,慢慢说。”

“城外……她们一定要见城主……但是……”毗娅达急得话都说不清楚,最后干脆拉着艳光的手:“您还是和我一起去看吧!”

风中充斥着浓烈的香粉味儿,还没走上城楼,艳光已经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直到她登上城楼往下一看,终于目瞪口呆——城楼下是一片五颜六色的海洋,各色的纱丽随风飘荡着,无数手钏和项链闪烁的耀眼光芒几乎要使得苏利耶黯然无光。已经有不少居民好奇地围绕着那美色汇成的海洋指指点点。

“她们是?”艳光不可置信地看向毗娅达。

“她们都是不久前伏诛的阿修罗那罗伽的女人,总共有一万六千名!城主杀死那罗伽后,将阿修罗王宫的所有金银财宝悉数分给了这些女人,并派士兵护送她们各自回家。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女人清早全部聚集在了城门口,声称一定要见城主和王后!”

“多门王后到!”随着庄严的呼和,城门口的士兵和臣民齐刷刷跪下。

为首的莎维伽耶漫不经心地瞟去,忽然呆住了。迎面走来的女子穿戴并不华贵,姿态也不像常见的王后那样傲然矜持,她就那样慢慢地一步一步走来,神情沉静平和。可是莎维伽耶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就好像天地间所有的光芒都聚集于她的眼眸之中,那种美丽似乎并不来自于她的身姿和容貌。莎维伽耶望着她,有种想要跪拜赞颂的冲动。巧合的是,上一个让她有如此感觉的正是那位女子的夫君——多门城主奎师那。

“愿你有福。请问你们来到多门是有什么原因吗?”柔和的声音响起,莎维伽耶才意识到自己竟真的已经行了触足礼,而她身后的一万多名女子也正是如此。“该死的!”莎维伽耶暗暗咬紧了嘴唇,这个传说中的艳光王后一定施了幻术,才会使她初次相见就一败涂地!

莎维伽耶很快收拾好情绪,抬头时已是泪眼婆娑:“最尊贵的王后啊,我们是一群失去丈夫的可怜女子,我们无处可去,一无所有,只好前来求取您和多门城主的布施,请您赐我们容身之处!”

莎维伽耶话音一落便呜呜哭了起来,于是她身后的一万多名女子也纷纷用纱丽捂住脸哭泣。而周围的居民也同时喧嚷起来。

“这怎么可以?”“阿修罗女怎么能和我们人类一起居住?”

霎时间,哭声、吵嚷声和士兵维持秩序的呼和声混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好了,先不要哭。”艳光想要控制住局面,然而这些女人的泪水如开闸的大河,艳光的声音已经被彻底淹没其中。

“谁在这里吵闹!”巨大的吼声响起,震得城墙上的土石碎屑洒落一地,也同时镇住了所有人。

艳光回头,果然是大力罗摩夫妇也已经听到消息赶来。大力罗摩皱眉环视一圈,那群女人立刻瑟缩着后退了几步,居民们也都低下了头。唯有一个女人依旧站在原地。

“我是那罗伽修罗的王后莎维伽耶!”女人大声道:“多门城主奎师那杀死了我们的阿修罗王,他就是我们的新主人,我带领她们前来寻求主人的庇护。”

“据我所知,夫君已经将那罗伽宫中的财宝分散给你们,并派士兵护送你们返回故乡。难道这不是你们最好的归所吗?”艳光问道。

此言一出,那群女人又开始哭泣,只不过碍于大力罗摩那威严的眼神,她们竭力控制着,于是哭泣变成了啜泣。

莎维伽耶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我是阿修罗女,谁战胜我们的夫君,谁就征服了我。那些阿修罗都声称我是奎师那的财产,他们不敢收留。”

另一名女子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扑倒在艳光脚边,哭诉道:“王后啊,我本是摩德罗国的公主,被那罗伽强抢到他的王宫。奎师那杀死那罗伽后,我欢喜地回到父母身边,可是大臣们都不同意,说我是被阿修罗玷污的女人,是国家的耻辱。我的父母,我的祖国抛弃了我,如果多门城也不收留,那我只有跳入祭火!”

此言一出,众多女子纷纷争着跪倒在艳光脚边,哭诉自己悲惨的境遇。她们之中有的是异国的公主,有的是大臣的女儿,有的只是牧羊女,都是被那罗伽强抢到阿修罗城的人类女子,而且无一例外都遭到了父母亲族的抛弃。

士兵们冲上前来尽力维持着秩序,才使得艳光不致于陷入巨大的悲鸣之海中。另一边的勒婆蒂和大力罗摩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力罗摩纵然再暴躁,此刻面对众多跪倒在脚边泪眼汪汪的女子也有些慌乱不知所措,已经有好几双手争着触摸他的衣角。

莎维伽耶用纱丽捂着嘴角,眼睛依旧充满泪水,嘴角却已经扬起胜利的微笑。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为此不惜强逼着一些阿修罗女再次跟过来。她相信,面对这么多可怜的柔弱的细腰女,纵然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为之流泪叹息,何况向来以贤明宽容著称的雅度兄弟。这样,她便可以留在多门城,便能够天天见到那令人神魂颠倒的婆薮提婆之子。

她是最骄傲最美丽的阿修罗女莎维伽耶,自然只有世间最优秀的武士才配得上。在此之前她满心喜爱着阿修罗王那罗伽,他的强壮令她沉醉,她最喜欢看那罗伽打败敌人的雄姿,直到遇见奎师那。面对那罗伽的挑衅,那美发者静静地坐在战车中微笑着,一言不发,而见到他的莎维伽耶已经被夺去了心魂,她第一次知道世间竟然有这样俊美的男人!等到奎师那起身开口说话,莎维伽耶差点为他疯狂!他不动时犹如一尊俊美的神像,美丽的莲花眼吸引着她痴迷的目光,而他起身时的姿态,他微微歪头有些俏皮的笑容,他柔和清亮的嗓音都令莎维伽耶疯狂!最后奎师那用妙见神轮砍下那罗伽的脑袋时,莎维伽耶是第一个跳起身欢呼的,他已经完全赢得了她的心,他的胜利就是她的荣耀!

莎维伽耶满心欢喜地迎接自己的新主人,她恭顺地跪在地上,又忍不住抬头娇羞地望着迎面走来的胜利者。然而,奎师那并未向她多看一眼,他对所有的女子一视同仁,简单地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后便离开了阿修罗城。众女子听说可以分得金银并回到故乡,一个个高兴得手舞足蹈。唯有莎维伽耶愣在原地,她的新主人,她的心上人居然没有多看自己一眼!她是如此美貌,如此年轻,她舞姿妖娆,声音婉转,她的眼睛一直多情地追随着那位美发者,她所有的柔情,所有的爱都给了他,可他都没有多看自己一眼!

“一定是因为时间太短,只要我有机会接近他,我就可以……只要我有机会接近他……”莎维伽耶喃喃着,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此刻,莎维伽耶扑倒在艳光怀里,哭泣声令人心碎:“王后啊,我只是一个可怜的无处可去的妇人,我请求您的怜悯。只要您愿意收留我,我愿意作您卑贱的婢女奴仆,为您整理床铺,为您梳洗长发,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请可怜可怜我这无助的女人吧!”

“起来,不要哭。”艳光的声音依旧平和。莎维伽耶抬头,与艳光四目相对,她看到了艳光眼中的怜悯,似乎还带着隐隐的失望。莎维伽耶忽然有被看穿的不适感。她躲避了那道目光,以纱丽包裹起自己。

“众位,请安静下来,听我说。”艳光的声音不大,然而这次大概是哭累了,所有的女子都依言止住哭泣,看向艳光。

“那罗伽修罗掠夺周边国王的财产和子民,杀害仙人,捣毁祭火,他的行为已经惹怒了天神和众人。多门城主应众人之邀前去除恶,其所作所为完全符合正法……”

女人们低头无言,这样的话她们已经听了太多遍。

顿了顿,艳光继续道:“但是,你们的确是无辜的,多门城理应为你们提供庇护。”

此言一出,众多女子顿时欢呼起来。

勒婆蒂有些惊讶,她刚想要开口,大力罗摩碰了碰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啊哈!王后,您居然要收留阿修罗女吗?”

“这些女人来自阿修罗城,她们是不洁的,收留她们会招致灾祸。连她们祖国都不要她们了,我们又为什么要管他们?”

“人怎么可以和阿修罗一起生活?她们会施展媚术,会吃人,她们会给多门城带来留言和灾难!王后您这样的做法违背传统,是错误的!”

“她们留在这里会玷污多门城!应该赶走她们!”

居民们皱着眉头议论纷纷,扬起手掀起了新一轮的抗议的热潮。

城门前的女人们闻言都深深低了头,她们颤抖着,用纱丽将自己裹得更紧,似乎恨不得消失于衣物之后。

艳光看着眼前一切,忽然涌上深深的无力感。她习惯性地向右望去,而奎师那并不在身边。是啊,他现在正在履行对妻子的承诺,躺在宫殿里陷入安眠。要叫醒他吗?如果他在这里会怎么做呢?

“亲爱的,如果换成你是德罗波蒂,你会怎么选择呢?”那人的话语似乎还回响在耳畔。

艳光深吸一口气,转头看看大力罗摩,大力罗摩了然。巨大的连枷忽然从天而降,重重地插入脚下的石板,霎时间地动山摇,人们惶恐地闭上了嘴。

艳光平复了一下情绪,扬声道:“诸位居民,你们也听到了她们可怜的身世,请想一想,如果这些可怜的女人中有你们的妻子儿女,你还会这样指责她们,厌恶她们吗?她们并没有犯任何错误,只是因为她们弱小,遭受不幸的时候无力反抗,便可以将施暴者的罪孽强加在她们头上吗?这样的做法对吗?”艳光一个一个望去,被她注视的居民们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简单地以种族来区别善恶是不对的,也没有所谓的灾难与不详的象征。人所有的福祸都由自身的作为决定。以奉献之心坚守正法,怜悯弱小,维护正义,不杀生,不语恶,这样的人,自会得到诸神护佑。”艳光昂起头,面容严肃,郑重地道:“我,多门王后艳光,在此宣布,这一万六千名女子将会在多门得到庇护与尊严,她们将拥有和我一样的住所,和我一样的地位,若再有人敢随意轻贱她们,便是对多门王后的侮辱!”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连啜泣声都不再听到。所有人都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艳光!”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大力罗摩:“我明白你的善心,可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你知道你和坎哈会受到怎样的非议吗?!”

“我知道,大力罗摩哥哥。但我不能看着流言逼死她们。我不后悔自己的决定,愿意接受一切后果,相信夫君也是如此。”

“可是……”

“这就是说……”

大力罗摩的话忽然被一个细小而清晰的声音打断。大力罗摩回头,发现正是那个之前一直扑倒在艳光怀里呜呜哭泣的阿修罗女。莎维伽耶理了理头发,走到中央,轻软的纱丽笼罩在她身上,被泪水冲刷得娇弱的脸庞明艳无比,整个人如同清晨湖边水雾氤氲的花儿,似乎连苏利耶的光芒照耀她时都温柔如月光。

阿修罗女抬起头,有些期待又有些羞怯地道:“这就是说,我们都会成为奎师那的妻子?”

寂静……

大力罗摩瞪大了眼睛咬牙切齿,他已经看透了那美丽皮囊下的丑恶灵魂,愤怒之火在他心里灼烧着,他握紧了拳头,忍耐着动手的冲动。

莎维伽耶毫不在意周围各色的目光,她直视着艳光,盈盈的大眼睛天真而又无辜,那嘴角的笑容却是胜利者的姿态。无比的寂静之中,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看向艳光。有人露出心领神会的嗤笑。而艳光只是静静地看着莎维伽耶,神情无怨无怒,有些微妙的复杂。

“你们会成为我名义上的妻子,我将为你们提供庇护,仅此而已。”柔和清亮的声音忽然响起。

居民们再次合十顶礼,满含喜悦地礼赞无限光辉的多门城主。

“你醒了?”

“再不醒,只怕你连我都要布施出去了。”

艳光轻笑。

奎师那高声道:“艳光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你们先进来休息吧,侍从们会安排好一切。”

“室利奎师那万岁!”“艳光王后万岁!”直到此时女人们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她们满含热泪地高喊起来,激动地将多门城的泥土撒在头上。随后居民们也心悦诚服地一起高喊,礼赞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当然,也不乏一些异样的声音。“这算什么?谁听说过一万六千名王后?”“啧啧,都是美人啊,尤其是那个莎维伽耶!啧啧……”

奎师那没有理会这些,他拍了拍眉头快要拧成一团的大力罗摩,转身牵着艳光的手走入城门。

“想不到我们的考验这么快就来了。”艳光小声道。

“你怕吗?”

“你说呢?”

两人相视一笑。

女人们三三两两地开始进城,此刻她们心中充满了感激和幸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莎维伽耶愣愣地站在原地,被欢乐的人潮不时冲刷着,周围所有的一切她都感受不到了,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最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她看到他们对彼此展露的笑容,那笑容犹如最刺眼的光芒毫不留情地照射在她身上。莎维伽耶抬起双手,那洁白纤细的手臂犹如阳光下的冰棱般透明。下一瞬,这美丽无比的阿修罗女忽然倒地,化作一堆冰雪。

“哎呀!这是这么回事?”一个公主经过时惊叫道。

“没什么惊奇的,这是莎维伽耶的因果。”一个知道内情的阿修罗女道:“莎维伽耶是最出众的阿修罗女,她曾经苦修多年,想要求取湿婆大神的赐福,可是湿婆大神始终没有回应,于是这阿修罗女发誓要诅咒整个世界变为冰雪,就在这时,湿婆大神出现了。‘孩子,你想要什么样的赐福?’湿婆大神问她。莎维伽耶说:‘我想要一个女人的最高幸福。’于是,湿婆大神继续问她如何理解女人的最高幸福,莎维伽耶想了想,说:‘我要胜过广延天女的容貌,我要所有的男人都为我着迷!如果得不到这些,我宁愿化为一堆冰雪。’‘好吧,如你所愿。’湿婆大神温和地说:‘但是,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女人的最高幸福并不在于此,那么你心中的信念会和你一道化为冰雪。’这就是莎维伽耶的故事啦!不用管它!”

阿修罗女和人类公主手挽着手踩过地上的冰屑,继续快乐地向前走去。

和鸣(十三)

紫胶宫的惨剧令般度五子的亲族们悲痛不已,直到医官宣布艳光怀孕,这美好的消息才像阳光一样驱散了人们心头笼罩的乌云。

艳光很快便收到了父母送来的礼物和回信,然而宝光的固执依旧如湍急的河流一般横亘在两国姻亲之间,于是依照习俗本该回娘家举办的祈祷安产的手钏仪式最终还是定在了多门。

祭司选定的吉日已经到来,小腹微隆的艳光在众多盛装妇女的簇拥下来到大殿。纱丽、香料、珍珠、宝石……各色礼物早已摆满。艳光被请到最中间的位置上坐下,动听的音乐和欢快的舞蹈围绕着她徐徐展开,舞女们唱着祈祷母子平安、家庭幸福美满的歌谣,旋转飞扬的衣裙如鲜花般盛开在每一个角落。有德的妇人们微笑着过来为艳光抹上姜黄,在她白净的手臂上一一戴满黄金手钏,祝福她平安顺产。

所有的礼物呈给她,所有的祝福送给她,所有的光芒照耀她,所有的快乐源自她。艳光犹如正午的太阳一般接受着所有人瞩目,娇羞与矜持使她微微垂下头颅,她微微护着自己的小腹,嘴角的微笑如茉莉般圣洁芬芳。

提婆吉微笑看着这吉祥的一幕,感动使她流下泪水。她一边双手赐福,祝愿儿媳平安幸福,一边暗暗感谢湿婆神赐予的一切。忽然,她意识到身边的奎师那似乎格外平静。这个从小爱玩爱闹的小儿子似乎永远都长不大,连娶妻都像一场闹剧。而今天,他只是庄严地坐在一边微笑着,目光一直追随着人群中央低头不语的艳光,如黑蜂追逐花朵。提婆吉暗自高兴,想着到底是为人父的男人,果然成熟了许多。

侍女端着金盘过来,里面放着一罐红花粉和一把精致的发梳。其他人的目光都投向奎师那,而这位平时机智无比的多门城主此刻却像石像般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微张着,明亮的双眼静静地望着艳光,连喜悦都是轻柔的,仿佛怕吓着她腹中的小生命。见此情景,勒婆蒂忍不住嗤的一声笑出来。提婆吉忙轻推了一下,奎师那这才反应过来。他笑着上前,用小梳轻梳几下艳光的额发,庄重地为她在发心点上红花粉。他没有说那些惯常的祝福语,艳光抬头仰望着他,夫妻两人目光交汇,用无人能懂的密语交谈着。奎师那眨眨眼,一言不发地离开,艳光忽然红了脸,微笑着微微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富天夫妇庄重地向湿婆大神拜谢,随后多门城举行了长达百日的盛会。奎师那向数以万计的婆罗门布施了无数的黄金和牛羊,每一位来到多门的客人都受到热情周到的招待。动听的音乐和欢快的舞蹈响起在每一个角落,没有一刻停歇……

时间吞噬一切,所有的悲伤和快乐都被无尽的岁月之流冲刷着,回头看时只留下点滴细碎的回忆,犹如偶尔泛起的浪花。艳光一直是这么认为的,直到那个消息传来……

此刻,艳光已经在妙贤门前站了许久,言语是一门艺术,她现在才意识这门艺术的重要性。德罗波蒂公主选婿大典上的波折成为近日来各国宫廷争相传颂的奇闻——那祭火诞生,美艳无比的女郎誓要嫁给天下第一弓箭手,其大典上设置的考验使得一百多位王子、国王全部失败,而最终胜利的花环却挂在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婆罗门脖子上!

其他人还在猜测着那位神秘婆罗门的姓名与来历,而艳光却想起前不久在海滩上与夫君的谈话。她的心里已经十分清楚,般度五子并未死去,他们即将带着胜利与荣誉回归象城——这对于艳光来说自然是最好的消息,但对于妙贤来说,却是带刺的玫瑰了。

她还记得手钏仪式上妙贤的歌声,明光出生后妙贤兴奋的微笑。在多门,妙贤这个名字就象征着快乐。她似乎永远有想不完的妙点子,能为所有人带去笑声与欢乐。她纯真的笑容令家里人忽略了这位小公主已经长大,开始有了自己的秘密与心事。然而艳光见过妙贤宫殿里深夜不灭的灯火,见过她在众人欢笑谈论时偶尔失神的目光,见过她日复一日的神秘祈祷。艳光知道,妙贤从未忘却阿周那王子,她比谁都关心般度五子的踪迹,可这位少女从不透露自己的忧愁与悲伤。

而现在,到底该不该提前告诉妙贤这个消息呢?到底怎样解释才能减轻她的失望?如果此刻夫君在身边的话应该会有更好的办法,可惜他刚从般遮罗国回来就和大力罗摩一起去剿灭阿修罗了。艳光又叹了一口气,她决定还是等夫君回来商量好后再告诉妙贤。

“母亲!”

两岁的小明光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毗娅达:“王子!王子您慢一点啊!”

艳光刚蹲下来就被迎面而来的儿子撞了个满怀。“好了好了”艳光理顺明光汗湿的额发,笑道:“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跑得这么急!”

“看!”明光展开一直紧握的小拳头,里面躺着一朵被捏得变形的紫色小花。

“啊,好美丽的花!”

明光笑道:“给姑姑!”

毗娅达在身后笑着解释道:“小王子在花园发现这种花,非常喜欢,一定要亲自采来送给妙贤公主。”

两人谈笑间,明光已经挣脱她的怀抱继续跑进去,大声道:“姑姑!花!母亲来了!”

艳光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妙贤已经抱着明光出来了:“啊嫂嫂,快进来快进来!”

艳光无奈,只好笑着走进去。

寝殿里,妙贤陪着明光又笑又闹,简直像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到最后小家伙终于跑不动了,妙贤令毗娅达带着明光去吃东西,然后坐到艳光身边,笑道:“你有话要对我说吗,嫂嫂?”

唉,妙贤从来都是这样看似糊涂,实则心细啊。艳光踟蹰了一下,挥退了所有侍女,决定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讲出来。

“亲爱的,你听说过那位降生自祭火的般遮罗公主德罗波蒂吗?传说她容貌出众,品德如火焰般纯净。前不久,她的父亲为她举办了盛大的选婿典礼。据说广场中心放着一把威力无比的神弓,想要迎娶德罗波蒂,就要能够举起那张神弓,并凭借水中倒影射中鱼眼……”

妙贤的神情严肃了起来。

“那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挑战,在场的所有刹帝利王子都没能完成。最后……五个年轻的婆罗门兄弟恰巧进入广场,第三位婆罗门举起了神弓,射中鱼眼,赢得了德罗波蒂公主的芳心……”

艳光的话还没说完,大滴大滴的泪珠已经从妙贤眼中涌出。

“妙贤!”艳光立刻抱紧她:“亲爱的,不要难过。”

“嫂嫂,我不是难过,是喜悦!”妙贤一边流泪一边微笑:“他还活着,太好了!他还活着对吗?”

妙贤盈盈的泪眼中闪现着热切的光芒。

“是!”艳光点头:“般度五子他们都还活着。”犹豫了一下,艳光继续道:“阿周那表弟在选婿大典上赢得了德罗波蒂公主,他们现在可能已经在返回象城的路上,不久之后,这个消息就会传遍雅利安了。”

狂喜和热切已经从妙贤脸上消除,她平静地听着这个消息,一言不发。

“妙贤,不要难过。”艳光一边为妙贤拭去残余的泪珠,一边柔声道:“你是多门最尊贵的公主。以后,你的两位哥哥会为你举办更盛大的选婿大典,会邀请雅利安所有国家的王储,或许你会遇到更优秀的王子,甚至阿周那王子也会再来呢……”

说着说着,艳光的声音越来越小,透着她自己都能感受到的勉强。整个雅利安大地上还有谁能有贡蒂之子那样的才能和品德呢?而他会再次参加选婿大典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嫂嫂,我的确有些难过,但更多的是喜悦。”妙贤的眼泪再一次流下来,她仰望着远方,声音十分平静:“我一直相信般度五子他们还活着。阿周那是那样伟大的战士,他还没有完成自己的天命,怎么会轻易死去呢?所以我在湿婆林伽前日夜祈祷,我说,主啊,只要你能够让他们火海逃生,只要你能让般度五子重新回到象城,我愿意苦行,我愿意舍弃自己的欢愉!”

艳光握紧了妙贤的双手,妙贤反而微笑起来:“湿婆大神一定是回应了我的祈祷,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结局,而我对此统统接受。”

“妙贤……你是如此美好,却不得不遭受这种折磨,而这种折磨,偏偏对越是纯洁的人越是残忍。”艳光忍不住叹息。

“嫂嫂,或许我没有你这样的福气,能够嫁给心爱的人。但是我对阿周那的爱和你对奎师那哥哥的一样多。欲是索取,而爱不同,爱是奉献。我衷心希望阿周那王子和德罗波蒂公主能够获得幸福美满的婚姻生活。将来,或许他们的幸福也能变为我的喜乐。”

艳光欣慰地望着妙贤,她知道,这位多门公主已经完全长大了。

不久后,奎师那带着胜利的消息回到多门,盛大的庆祝持续了许久,当夫妻二人回到寝宫时已经是深夜。灯影下,艳光一边为奎师那按揉着双腿,一边讲述着最近多门发生的事,妙贤的事情自然是重点。奎师那一直静静听着,中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似乎对妹妹的决定毫不惊奇。直到最后,他才轻笑道:“妙贤的故事由明光开启,这是好事。放心吧,她的选择肯定会有她的因果。”沉吟了一下,又继续道:“只是关于帕斯和德罗波蒂,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于是艳光从奎师那口中得知了选婿大典之后发生的一系列变故,这次换成了艳光久久无言,直到最后,她才犹豫着道:“这……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亲爱的,如果换成你是德罗波蒂,你会怎么选择呢?”

艳光将整个事情仔细回想了一遍,最终不得不承认,这是唯一的解决之道:贡蒂姑妈和般度五子的方法全是为了德罗波蒂和阿周那考虑,而德罗波蒂也是为了般度五子的利益着想。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但决定的结果的确是对所有人伤害最小的——除了德罗波蒂。

“这样的行为虽然不合理,但却是合情的。德罗波蒂是一位伟大的女子,是真正能够带给夫家好运与财富的新娘。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是这样一来,你,德罗波蒂,所有做出这样选择的人注定为传统所不容,你们会遭到恶人的嘲笑与诽谤,更会遭到普通人的误解和指责。人们会说你们伤风败俗,违背正法。这样你也能坚定不移吗?”

艳光想了想,笑道:“你曾告诉我,人们被传统和规矩束缚得太久,已经忘记正法的真谛是爱与同情。雅利安大地上的确需要一场变革,唯有暴雨一样的变革才能带来彻底的清洁与平静,然而走在暴雨之前的人注定要承受电闪雷鸣。我理解他们的想法,对此我会做好准备,坚定不移。”

奎师那笑了,他抚上艳光的脸庞,轻声道:“你是我的半身,与我一起分享喜悦,承担痛苦。但你更是我的力量之源,只要你坚定不移,奎师那便无所畏惧。”

艳光看着那双美丽的眼睛一点一点靠近,香甜的气息渐渐将她包围。艳光闭上双眼,用羞怯的心感受着双唇碰触到的柔软。

“哇”的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忽然打破了深夜的寂静。艳光一惊,立刻睁开眼寻觅着哭声。毗娅达十分尴尬地站在门口道:“明光小王子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哭着要找妈妈,怎么哄都哄不好。”

“妈妈抱!”小明光泪眼蒙蒙地冲艳光伸手。艳光立刻起身去毗娅达怀中接过孩子。奎师那无奈地揉揉额角,嘟囔着:“这小子一定是来讨债的!”

说也奇怪,明光一到艳光怀中就开始闭上眼酣睡,似乎困倦至极的模样,然而艳光哄了一会儿,刚刚交给毗娅达,小家伙立刻就睁开眼,小眼睛里满是委屈控诉,随即哭闹不止。于是艳光只好认命地让毗娅达回去,自己抱着明光继续哄。很快,孩子可爱的模样便占据了艳光的全部情感,她轻柔地吻着明光,为他唱起安眠的歌谣。只不过另一头……艳光转头看了看奎师那的神情,那眼里的委屈一点不比明光少,估计他是碍于城主的面子不好拉下脸,否则真有跟明光比哭争宠的架势。艳光哭笑不得地寻求着解决的办法,忽然,她目光一转,看到了桌上的棋盘和骰子。

“如果你不想睡的话,不如我们来玩骰子吧?”艳光提议道。

奎师那扁了扁嘴:“可以,不过……输的人要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怎么样?”

凡是夫君提出这样的要求,肯定没有好事!艳光对此已经有所警觉,但是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于是她只好点头。

夫妻两人在赌桌前坐下,明光乖乖地躺在艳光的怀中。关于赌骰,艳光向来没有什么研究,因此她已经做好了输的准备。然而今晚幸运之神似乎也眷顾于她,玩到最后,居然是艳光赢了。

“好吧,愿赌服输!”奎师那笑道:“我可以答应你一个要求,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艳光轻轻地将明光放在小榻上,小家伙也终于睡熟了,没有立刻醒来哭闹。而后她收起赌具,拉着奎师那的手将他带到床边,孔雀翎和金饰被摘下来放在床头。艳光将奎师那安置在床上,双手轻柔地抚上他的脸庞:“我的要求是希望你拥有不被打扰的安眠。明天,除非是我亲自叫你起床,否则你便不会受到打扰,一直安睡。好吗?”

“你真的希望我明天一直安睡吗?无论发生什么?”奎师那的眼里有温柔,还有更深的一层意味不明的情绪。

艳光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如果有必要,我自然会叫醒你。亲爱的夫君啊,你一直奔波在外,现在既然回家了,就赐我你的安眠吧!这是我身为妻子唯一的要求。”

奎师那温柔一笑:“如你所愿,黛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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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钏仪式场景取材于电影《罗摩王朝》,悉多的美梦就由艳光来完成吧……